根据银保监会2月份公布数据,2021年农商银行实现净利润2130亿元,同比增长9.06%,低于银行业总体12.6%的增速。

从《金融时报》记者近两年的采访情况看,在政策和市场引导下,2020年多数农商银行较大幅度地下调了贷款利率,因此以利差为主要盈利来源的农商银行开始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盈利收窄压力。对比2019年至2021年各类银行机构净利润变化,股份制银行、城商银行和农商银行的净利润在2020年都有所下滑,而之后农商银行净利润在2021年实现回调,但仍不及2019年2287亿元的行业利润总额。

净利润在去年有所回升,说明不少农商银行已经在主动探索适应新经济环境和利差收窄趋势的经营方式。但也必须看到,经济下行压力和内外部环境变化仍在给农商银行业务开展带来新的挑战,在此基础上,为应对潜在风险而提高的信用减值损失以及部分机构进行中的存量风险化解工作也会影响盈利能力。因此,如何通过业务结构和经营管理方式调整让农商银行盈利水平回归合理区间,为后续经营提供足够韧性,成为行业内关注的焦点。

从已发布年报看趋势特征

在银行经营状况分化的背景下,上市农商银行无法代表所有机构的情况,但其定期披露信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行业趋势特征或起到示范效应。

截至4月10日,共有8家上市农商银行发布了完整版的2021年年报,其中多数机构的营业收入和归母净利润都实现增长,部分机构非利息净收入明显提高也成为2021年年报披露中的亮点之一。

在这8家农商银行中,2021年常熟农商银行的营收增速最高,达到了16.31%,同时,该行的归母净利润也实现了同比21.34%的较高增幅。九台农商银行的营收增速次之,2021年同比增长14.7%,不过该行的归母净利润增速不高,为7.5%。已披露的实现最高归母净利润增幅的农商银行是张家港农商银行,较2020年增长了30.3%。此外作为资产规模最大的农商银行,重庆农商银行也一改2020年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13.92%的不佳表现,2021年该行营收实现9.42%增长率,归母净利润增幅为13.79%。

根据年报,上述机构生息资产规模的快速增长都足以抵消利差收窄的影响,带来了利息净收入的提升。例如,在净利差同比下降42个基点的情况下,常熟农商银行总贷款增幅23.59%拉动了全行利息净收入涨幅达12.15%,特别是该行得到较快发展的个人贷款业务,相应的利息收入更是同比上涨了21.5%。江阴农商银行在2021年实现了近5个财务年度以来的最高净利润增速,在这背后,该行净利差降至1.89%,但得益于积极的零售转型和资产结构优化,该行2021年贷款在总资产中占比提升至59.74%,利息净收入同比增长10.62%。

在此基础上,部分上市农商银行近年来布局非息业务的成效也体现在了2021年年报中。除了重庆农商银行和上海农商银行等已在非息业务方面有发展基础的农信机构外,张家港农商银行2021年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也上涨至1.24亿元,财富管理年末余额为234.88亿元。该行还在参与15机构单位调研中回复称,将对自营理财和代销理财两手齐抓,以更为丰富、优质的产品满足客户的多层次理财需求。去年上市的瑞丰农商银行则在年报中披露,该行2021年实现非利息净收入3.15亿元,同比增长1076.17%,主要是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和投资收益的增加。

相较而言,广州农商银行业绩表现不佳。尽管2021年该行营收实现10.7%的增幅,但未改2020年净利润下滑的态势,去年归母净利润下降了37.51%。有别于大多数机构,广州农商银行净利差上升了3个基点至2.01%,加之生息资产规模扩大,其利息净收入增幅为10.83%,不过出于谨慎性原则考虑,该行计提了126.03亿元的资产减值损失以增强抵御风险能力,这也是该行净利润下降的重要原因。此外,广州农商银行的各项手续费及佣金业务净收入也出现了下滑。

因地制宜布局非息业务

随着众多农商银行因利差收窄感受到盈利承压以及县域金融竞争的日趋激烈,通过布局非息业务稳定机构盈利能力的倾向逐步显现,头部农商银行发展非息业务的情况是否普遍适用,农信机构如何布局此类业务,近年来在业内被广泛热议。

这其中被讨论最多的是理财业务。银行业理财登记托管中心在今年发布的《中国银行业理财市场年度报告(2021年)》显示,银行理财行业在总体平稳增长的基础上,实现了回归本源、结构优化、提质增效的良好改革效果。截至2021年底,银行理财市场规模达到29万亿元;并且业内预计这一规模还将被不断突破。

据记者采访情况看,理财业务之于农商银行不仅能够带来收入,更关键的是其在提高客户黏性方面的作用。在大中型银行下沉县域市场、农村金融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农商银行如果能从客户需求出发,将基础的存贷业务与账户管理、咨询、理财、财富管理等相结合,就能够在较大程度上避免客户流失,保持经营竞争力。不过,除头部或城区农商银行之外,多数县域农商银行在发展理财、财富管理等非息业务时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客户角度看,对比城市地区的金融消费者,县域地区客户对理财亏损风险的容忍度更低,在理财产品净值化的今天,县域理财消费市场尚待培育;从农商银行角度看,暂且不谈自营理财对机构投研能力的要求,代销理财业务也需要银行机构有相应的风险评估能力,在现阶段内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加大的背景下,大部分农商银行对应的风控和业务管理架构仍需完善。去年年中发布的《普益标准·银行理财能力排名报告》同样反映了上述问题,报告分析指出,整体来看,各农村金融机构在理财业务方面的两极分化现象进一步扩大,部分规模较小的农村信用社、农合行等已经退出了理财发行市场,而重庆农商银行、青岛农商银行、上海农商银行等排名靠前的农村商业银行,其理财规模较大、净值化转型程度较高、产品线布局较全面、投资者服务水平较高,与排名靠后的农村金融机构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对比。

对于多数农商银行而言,通过非息业务提升营收能力和客户黏性是一种发展方向,只是在布局业务前首先要明确客户需求,像代理、咨询、支付结算等与业务场景深度融合,可以较大程度便捷客户的金融服务应被关注,这同样可以起到留住客户的作用;对于当地有相对成熟产业、龙头企业和创业主体的县域地区,农商银行可以适度推广适应其经营需求的财富管理或理财业务,通过差异化定制满足客户差异化金融需求。至于理财业务,农商银行应将其与当地金融教育、风险意识培育相结合,在业务推进的同时也要维护好客户资金安全,才能更好实现在地方的经营可持续。

存贷业务结构优化仍是根本

从现阶段看,尽管农商银行可以适时布局非息业务,但无论从我国银行业机构还是农商银行所服务群体看,存贷业务结构优化对机构提升盈利能力而言仍是最关键的。

从已公布2021年年报的8家农商银行和所在区域情况看,地方经济在较大程度影响了地方金融机构的经营和盈利情况。毕竟县域农商银行业务原则上不得跨区域,因此可以看到,在疫情常态化防控的背景下,所服务辖区以制造业为主的苏南地区的农商银行、瑞丰农商银行和东莞农商银行经营和盈利情况较好。

金融服务可以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但无法左右其路径,如何尽可能发挥金融的正向作用并稳住自身盈利能力,需要农商银行从两方面实现业务优化。

首要的还是深度融入地方实体经济,农商银行一方面要识别并融入产业,另一方面还要适应相应的产业结构。记者在很多地方采访时了解到,有时受到关联风险影响,一个地区的传统产业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受到冲击,支持其发展的金融机构可能也会受到影响;但多数情况下,因为经过较长时间发展的地区产业都有一定的发展规律和较强的韧性,因此这些产业往往都会在受冲击后实现转型和发展。农商银行应依托产业链、经营场景等探索融入产业的方式,从产业结构中寻求更多综合化服务机会,同时在此过程中掌握产业发展规律和特色,才可能在市场主体或产业发生风险时及时识别并采取积极措施。例如,瑞丰农商银行在2021年就配套开发了绍兴市首笔“有机更新贷”、柯桥区首笔“版权+应收账款”质押贷款以及“碳排放权抵押贷”等多项绿色信贷产品,帮助当地产业实现重点项目落地和转型;该行还持续深化了“百园工程”标准化体系建设, 服务小微园区数量从之前的100家增加至173家,服务覆盖数量从原来的1734户增加至5101户, 为构建小微园区服务品牌奠定了基础。

同时也应注意到,降低融资成本并非单纯地降低贷款利率,特别是对于农商银行而言,如何在成本、风险可覆盖的前提下发挥自身优势,尽可能提升金融服务覆盖面并惠及更多县域主体是农商银行保持合理盈利和持续竞争力的关键。近两年,记者在少数欠发达地区发现,农商银行受市场影响大幅度降低贷款利率,甚至有部分业务难以实现风险可覆盖。部分农商银行由于规模小、存款来源相对不稳定,其资金成本本就较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其利率降至与大行一样的水平,无疑会影响其后续经营。可以看到,像常熟农商银行的净利差与同行比并不低,其之所以需要保持这样的利差水平是因为其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很重视线下优势,因而业务成本较高;也因为其运用了“线上+线下”的优势,该行才能提供更多差异化、综合化的金融服务。例如在2021年的年报中,常熟农商银行就披露,该行围绕“客户年轻化、服务线上化、竞争差异化”的零售业务发展趋势,加速线上线下(300959)双融合,推进零售银行转型。深耕线下,以分支机构为支撑,配合自助银行、普惠金融服务点、兴福驿站,延伸金融服务范围;同时培育线上,以线上产品为抓手,促进线上线下业务场景融合,以线上技术为支撑,优化微银行及电子银行功能,提升客户体验,搭建了覆盖“城、镇、村”的三级综合性金融服务平台。因此,在区域金融竞争环境逐步改善的基础上,农商银行还是要把握好自身的地缘、人缘以及决策链条短的优势,通过不断调整存贷业务重点和业务成本核算方式,优化自身产品定价和存贷结构,在做好差异化普惠金融服务的基础上提升合理盈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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